非洲野生动物“减少80%”到底指什么

非洲野生动物“减少80%”，是不是说每五只动物已经没了四只？不是。按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的界定，这个数字是被监测动物种群自1970年以来增减幅度的平均值，不是动物或种群消失的数量。据肯尼亚《星报》（The Star）10月9日报道，这也不代表非洲失去了80%的野生动物物种。《地球生命力报告》由WWF发布，报告中的指数由伦敦动物学会（Zoological Society of London，ZSL）编制。

据WWF英国分部的新闻稿，WWF于10月8日发布《2026年地球生命力报告》。据《星报》10月9日报道，非洲被监测的野生动物种群在1970年至2022年间平均下降80%，全球平均降幅为73%。报告给出的其他地区数字是：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95%，亚太地区49%，北美28%，欧洲和中亚23%。

这套指标叫地球生命力指数（Living Planet Index）。据WWF的新闻稿，伦敦动物学会动物学研究所的路易丝·麦克雷（Louise McRae）博士牵头指数背后的研究。据在线数据网站Our World in Data的汉娜·里奇（Hannah Ritchie）10月8日撰文介绍，算法分两步：先算出每个种群数量随时间变化的速率，再对所有种群的变化速率取几何平均数。几何平均数平均的是百分比变化，不是头数。可以打个比方：一家小巴（matatu）公司把每条线路客流的百分比变化取平均，而不是把所有乘客数加在一起。

据WWF，2026年的指数用了35803个种群趋势，涉及5790种脊椎动物，时间跨度为1970年至2022年。据Our World in Data，脊椎动物指哺乳类、鸟类、鱼类、爬行类和两栖类，昆虫、珊瑚、真菌和植物不在其中。

WWF称，这个百分比反映的是被监测种群规模的累计平均比例变化，不是损失的动物或种群数量。里奇写道，全部种群中，恰好50%在下降，43%在上升，7%保持稳定。WWF在编者注里说，下降趋势的幅度大于上升趋势，所以平均值是负的。

Our World in Data说，这些数据在全球范围内不具代表性，有些地区的数据远多于其他地区，而且这个数字对极端值敏感。据《纽约时报》2024年10月报道，没有参与该指数工作的耶鲁大学生态学教授沃尔特·耶茨（Walter Jetz）认为，这些数字不应被用作衡量生物多样性丧失的整体尺度。同一篇报道引述伦敦大学学院生物学教授戴维·默雷尔（David Murrell，曾与指数作者合作评估其可靠性）的话说，该指数是“我们对动物类群趋势最好的估计之一”。

据《工程新闻》（Engineering News）2024年10月11日报道，2024年版报告覆盖1970年至2020年，非洲的平均降幅为76%。此后，指数中的非洲种群数量增加了14%，物种数量增加了38%，里奇称这是有意提高该地区数据覆盖面的结果。她写道，新的指数不应被看作此前指数的简单延续。

WWF的编者注说，非洲草原象在大部分分布区内数量下降，总体仍属濒危，但南部非洲的一些种群在增加。据《星报》报道，报告把这类增长与允许当地社区直接参与野生动物管理的法律框架联系起来。该报还说，据WWF的野生动物清点报告，非洲森林象的数量在过去几十年里下降超过60%。

肯尼亚有自己的全国野生动物普查。据《星报》2021年8月31日报道，2021年的普查由肯尼亚旅游与野生动物部、肯尼亚野生动物管理局（Kenya Wildlife Service，KWS）和野生动物研究与培训所（Wildlife Research and Training Institute）共同开展，共清点到大象36280头、黑犀牛897头、白犀牛842头、狮子2589头。外业调查从2021年4月持续到7月，普查的目的是建立全国野生动物基线数据。

据《星报》10月9日报道，WWF东部和南部非洲区域主任伊冯娜·戈多（Yvonne Godo）说，问题不在于恢复是否可能，而在于人和野生动物能否共同兴旺。WWF非洲政策与伙伴关系负责人杜雷尔·哈勒森（Durrel Halleson）说，报告的发现是严峻的警告，也是行动的指令，非洲国家即将参加生物多样性大会COP17和气候大会COP31，并准备在亚的斯亚贝巴主办COP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