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关税新政下，肯尼亚骆驼奶尚未真正进入中国市场

2026年5月1日起，肯尼亚出口到中国的骆驼奶理论上已可免缴关税——此前非洲对华出口普遍需缴纳4%至25%关税。中国已将零关税扩大至全部53个与其建交的非洲国家（斯威士兰因与台湾保持外交关系被排除），对肯尼亚这样的非最不发达经济体，优惠期至2028年4月30日。

对肯尼亚北部养驼地区而言，这取消了一道壁垒：伊西奥洛（Isiolo）、马萨比特（Marsabit）、瓦吉尔（Wajir）等地牧民，由此更接近官员口中每年52亿先令（约4000万美元）的中国市场。但关税取消已逾四个月，尚无公开报道显示肯尼亚骆驼奶已运抵中国；内罗毕官方称更广泛的对华肉类与乳制品谈判仍在“加快推进”，尚未“完成”。

98.2%的开放，暂不含骆驼奶

此次零关税是中肯“早期收获”贸易框架的一部分，据肯尼亚贸易国务部介绍，该框架使98.2%的肯尼亚出口商品可免税进入这个14亿人口市场。据Capital FM报道，首批货物为牛油果、牛油果油、皮革、咖啡和青豆，骆驼奶不在列。

2026年5月，KNCCI代表团赴华，推动加快达成另一项涵盖牛肉、猪肉、禽肉和羊肉的对华肉类出口协议，中国驻肯尼亚大使郭海燕当场表示支持。KNCCI主席鲁托（Erick Rutto，非总统威廉·鲁托）说：“肯尼亚每出口一个集装箱，中国就有约37个集装箱进口到肯尼亚，这项政策让我们有机会把出口翻倍甚至增至三倍。”报道未提及骆驼奶或骆驼肉。

52亿先令从何而来

这个最常被引用的数字，其实早于零关税政策两年。据《伊斯特利风声》2024年4月报道，鲁托在加里萨（Garissa）出席KNCCI活动时称，中国每年需要900万升骆驼奶，可为肯尼亚农户带来52亿先令收入，并呼吁北部各郡政府加大投资。

这一估算可追溯至2023年10月：威廉·鲁托赴北京出席“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中肯原则上同意向肯尼亚骆驼、牛、禽、羊肉开放市场。中国官方刊物《中国与非洲》（ChinAfrica）当时报道称，骆驼肉与骆驼奶出口原定2024年1月1日启动——但此后并无公开记录显示肯尼亚骆驼奶确曾运抵中国。

零关税不等于市场准入

“关税”与“市场准入”是两个环节：前者是边境征税，后者是中国海关总署（GACC）对出口国及工厂的资质认定，须经主管部门推荐并经核查方可获准，据Reach24h介绍。据ChemLinked报道，哈萨克斯坦骆驼奶粉2020年首次进入中国时，仅凭海关签发的国家级许可即可；工厂级注册是后续扩大至一般贸易渠道才需完成的更高门槛。目前没有公开信息显示肯尼亚已完成上述任一层级注册——这或许可解释，为何肯方外交聚焦肉类而非骆驼奶。

牧区的真实情况

肯尼亚是全球最大骆驼奶生产国，骆驼群集中在曼德拉（Mandera）、瓦吉尔、加里萨、图尔卡纳（Turkana）、马萨比特和伊西奥洛等北部郡。但大部分骆驼奶从未进入正规加工厂：一项基于2014至2015年调查的2018年研究发现，流入内罗毕市场的骆驼奶94%经非正规渠道交易，仅6%经正规加工企业。

正规加工能力仍有限。楠纽基（Nanyuki）附近的Vital Camel Milk是少数正规出口商之一，据介绍出口南非而非中国，日加工约2600升——远低于900万升需求对应的日均约2.47万升。在马萨比特，据《民族日报》报道，由20名农户2018年创立的莫亚莱骆驼奶合作社每日收购2000至3000升鲜奶，巴氏消毒后就近销售。与荷兰发展机构SNV合作的多家合作社（含伊西奥洛两家）称仍缺储存、制冷及深加工设备，难以突破本地市场。

基础设施在缓慢跟进

畜牧业发展部常任秘书穆埃克（Jonathan Mueke）向《星报》表示，政府已安装230台散装制冷奶罐，计划再增650台——冷链不足每年令乳品业损失约85亿先令鲜奶。伊西奥洛一座造价10亿先令的新屠宰场每班可处理300头牛、100峰骆驼及1000只羊，显示当地投资正到位，只是重点目前更偏肉类而非奶制品出口。

对北部牧民和合作社而言，零关税已扫清一道障碍。但900万升需求能否变成实际订单，还要看内罗毕能否为骆驼奶加工厂拿到海关总署注册资质，也要看这些多为小型合作社的加工商能否快速扩大冷链与产能。